“潜江水杉树王”寻觅记

“潜江杉王”寻觅记

                              鲍邦协  

       潜江是水杉第二故乡。水杉被评为潜江市树。

       五一节，我同几个“杉粉”走进广华水杉园，为的是寻找潜江水杉王。

       胡孝汉，全国政协委员、中国文联原副主席，一位为“潜江是水杉第二故乡”竭力奔走多方求证的高级干部。胡汉仁，江汉油田退休职工，一位关心潜江水杉、提出潜江对水杉繁育推广有三大转折贡献的第一人。我，一名热爱潜江水杉的普通退休佬，“二胡”的跟班。同行的还有司机小田夫妇。

   水杉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一亿三千多万年的白垩纪时代。繁茂时期主要分布在北半球的广大地区，然而由于气候变化导致种群逐渐减少，最终在6500年前消失，只留下化石记录。

      直到上世纪40年代，中国学者在湖北利川发现了幸存的水杉种群。这个被称为20世纪植物学上的重大发现的水杉，从上世纪50年代被潜江人请到潜江，如今成为潜江乃至全国绿化的主角。水杉跨越山水邂逅潜江，开始了它在平原上的新生与繁茂。

      潜江水杉园地处广华，由国务院原副总理康世恩题写园名，是潜江1960年开始栽培繁植水杉的地方，占地344亩，最初植水杉2万余株，是我国目前平原集中造林最早、占地面积最大的人工水杉林。

1988年12月时任国家主席李先念视察水杉园，并为其题词。1989年7月，江汉石油管理局为水杉立碑。

      水杉的前世今生，将我们轻易地带到了鄂西北那片古老的山地利川，那个叫谋道溪的地方。水杉故乡“天下第一树”即水杉王傲然而立，历600年苍桑不倒。

水杉故乡有水杉王，水杉第二故乡潜江的“水杉王”在哪里？如果说，利川的水杉王代表了稀有物种的新发现，那么，潜江的水杉王则是昭告了这种古老树种走出大山后的新生。

我们寻找的“水杉王”，必须是1957年潜江人从利川“天下第一树”上采集的种子，经精心培育，在潜江大地上挺直摇曳了近70年的原树。其胸围、杆高和树冠必须是潜江水杉之最。因为它体现了潜江人识杉植杉用杉的聪慧，见证了潜江用水杉为祖国添绿的奉献，对于彰显潜江人视杉如宝爱杉如命的过往，借水杉挺拔向上隐喻潜江人精神，承载了不言而喻的文化价值和象征意义。

    水杉园里，在鱼跃桥和书阶桥之间的百米范围内，有近30棵水杉临水而立，傲然于周边姐妹树。汉仁先生带我们径直到其中一棵大树下，这棵树显然是30棵中最出类拔萃的。树身苍劲、树杆挺拔、虬枝斜出、树梢直指苍穹，在不远处的水杉纪念碑的映衬下，更显盎然绿意。为叙述方便，我们不妨称这棵树为A树。孝汉先生见状，惊叹的目光落在树杆上，像多年不见的老朋友重逢，伸开臂膀将树身相拥入怀。随后掏出特意携带的卷尺，在我们的协助下，很专业的在离地1.3米处仗量胸围。“2米24”，小田随口报出一个数字。汉仁先生熟练地摁了摁计算机，欣喜地报出“直径0.71米”。随即我们同这棵树合影留念，无疑，我们让水杉始终站在C位。

之所以先同这棵树见面，是汉仁先生数次实地观察后的结果。至于它有无资格承担潜江水杉之最，是不是潜江水杉之王，我们心中都没有数。结论应该在调查研究之后。

我们环园路而行，同行的人工小溪静静流淌，溪里的游船载满欢声笑语。我们无暇欣赏，快步经友爱桥，过勤书桥，到达镜月桥，桥畔的一棵大树映入眼帘，我们快步下桥，绕荆棘踏腐叶，对这棵我们称之为B树的大树精心测量，“2米22”，虽然我们清楚，此树和A树同时代，但因粗壮不如A树，只能让它屈居第二。

      太极广场附近数十块展板，图文并茂展示了水杉的前世今生、几代党和国家领导人对水杉栽培繁殖的重视、水杉专家从发现到推广的奉献、潜江人民识杉植杉的付出，一一得到呈现。

我们流连忘返，不知什么时候，我们的队伍浩荡起来，原来是广华办事处的几位领导和数位热心游客自觉加入到了我们的行列。

水杉园北区林木齐整，树荫蔽日，树上鹭鸟啁鸣，树下杂草丛生，由于平时人迹罕至，无路可走，园区显得有点原始意味。汉仁先生递给我们每人一根事先准备好的长棍，用以探路和防蛇虫。

可能是由于当年密植的原因，北区的水杉胸围一般均在1米3左右，这让我们有些失望。也有收获，在最北面靠院墙旁边，发现有小块菜地，办事处领导表示尽快处理，补栽上水杉苗。

     潜江杉王肯定在广华，在水杉园附近。这是我们的共识。因为1957年，当时的沙洋二农场从利川引进种子，率先培育种苗，率先在广华地区栽种营造，才有了在其他地区的开枝散叶。

    孝汉先生是个有心人，为方便这次寻找，专程从北京来的他，有意下榻在离水杉园不远的水杉宾馆，为的是近距离体悟“杉声新透绿纱窗”的惬意。

他提议，到水杉路、果园路和共建路上走走。

这三条路，由水杉园大门前的广华转盘向前和向东西方向幅射，路路水杉指天，条条杉荫浓郁，临空俯瞰，由近而远的水杉绿，好似转盘上空那尊石油工人手中的矿灯放射出的绿色光芒。

走在任何一条路上，满眸水杉树，一耸入云中，高直的树杆，黑而平坦的马路、白而直的马路牙线组成的美，让人惊叹。

枝迎南北鸟，叶送往来风。这种美，是对潜江人半个多世纪以来爱杉护杉的真情回馈。

    水杉路上，棵棵粗壮动心魄。果园路上，根根参天入眼眸。共建路上，杉荫连绵迷人眼。我们在三条路上寻寻觅觅，将对待A树的待遇数次重复，终于，有了收获。水杉路上发现了胸围为2.26的C树，发现了胸围为2.355米的D树，在共建路上发现了胸围为2.48的E树，C、D、E胸围都分别大于A树，尤其是E树，那么，是否E树就是潜江的水杉王呢，答案是否定的，因为它们不在水杉园内，不可能是最初栽种的原树，它们之所以比其他树粗壮，是因为有天时地利的原因。

    到底“谁是水杉王”，有待于相关部门的科学测定。

    虽然如此，我们仍兴致勃勃。我们兴趣盎然地对水杉路、果园路、共建路上胸围在1.9米左右的行道树一一盘点，牢牢记住了900、300、373这一组数字。我们不虚此行，“谁是水杉王”虽然暂时没有定论，但我们享受了过程。这个过程亦如电影《五朵金花》里，白族青年阿鹏对自己心上人金花的寻找。我们期望同阿鹏一样幸运，对水杉王的寻找也有一个完满的答案。

水杉路上，我们正在一棵树前忙碌，一位中年女士把我们当成了政府林业部门的人，她从自行车上跳下来义愤填膺地对我们说，不久前，前面商店门前有三棵水杉大树被人砍了，并自告奋勇地带我们去查看现场。虽然我们不是“相关部门”的人，对这种滥砍滥伐行为不能处理，但使我们看到了人民群众爱杉护杉的热情。

这件事让我们生出欣慰，在潜江，爱杉人大有人在，我们并不孤单。

当然也有遗憾，水杉园南区僻了面积近1000平方米太极广场，有人工开挖的绕南区而流的行船小溪，东面有比太极广场更大面积的水塘，可以想见，建设这些设施，该砍伐了多少水杉啊；同A树并排的姐妹树，棵棵临溪沿不到两米，有的甚至不到一米，地面离水面有近两米，如遇天降大雨导致溪沿崩塌，很可能危及大树安全；园内虽有“禁止吸烟”的提示牌，但常见吸着烟的游人自由出入，鲜见保安人员巡察制止，园子四周似乎未见防雷装置，防火现状堪忧。

去年，经湖北省文化和旅游厅组织评定，水杉园获批成为国家3A级旅游景区。从保护水杉角度看，我看还是少点旅游元素，还水杉园本来面貌，将一园杉树保护好才是最要紧的大事。

寻找潜江水杉王，一次开心的行走，一番绿色的思索，一份热爱的表达。